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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轉貼] 恋上路小佳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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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棠

職位: 驃騎將軍
門派: 古龍派

 

威望: +25
級別: 無量天王
積分: 310/310
獎金: 0 兩
現金: 5231 兩
來自: 香港

發佈總數: 571
註冊日期: 2002/06/10
 


[這篇文章最後由水銀在 2006/06/26 09:08pm 編輯]

李尋歡的時代有個上官金虹;
  傅紅雪的時代有個公子羽;
  葉開的時代呢?
  路小佳。
  當然是路小佳。

  上官金虹是李尋歡的對頭,總是不依不饒要逼他和自己決戰。公子羽是傅紅雪的敵人,總是處心積慮要將他收伏為走狗。葉開卻要幸運的多,因為他碰上的是一個從來沒有為難過他,也永遠不會為難他的對手。

  也許有一天,他們會面對面地站在一起,比比是他的刀快,還是他的劍快。但你完全能放心地相信,那將會有個快樂的結局。李尋歡和阿飛不會為了比誰的出手快而斗得你死我活,路小佳和葉開也絕不會。他們似乎生活在兩個迥異的世界里,他們的性格幾乎完全相反。他們也許不會成為朋友,但他們的本質卻是相同的,他們都是熱血男兒。

  一段往日的情緣,帶來的不僅是梅花庵外血腥的殺戮,也讓三個尚在繈褓中的孩子今后的生命,相互間悄然建立起千絲萬縷的聯系。二十多年過去了,三個孩子都已長大成人,一個復仇的故事也就此悄悄地展開了。

  我感嘆葉開的偉大。

  他一直都努力地在尋找殺父凶手,但在整個事件中,他卻始終扮演著淡化和消除仇恨的角色。我們總喜歡將寬恕掛在嘴邊上,但是有幾個人能夠真正做到?

  我感嘆傅紅雪的無辜。

  在這段恩怨中,他才是仇恨真正的擔負者。但事實上,他跟這段為之拋卻了童年快樂、虛渡了最好年華的仇恨,一點關係都沒有。不知從何方來,不知往何處去。生命,好象笑話一場。

  但我心疼的只有路小佳。

  一柄薄而鋒利、沒有鞘的劍,一雙死灰色、沒有感情和表情的冰冷的眼睛,還有寧肯丟掉也絕不和別人分享的花生。

  一個在荊無命身邊長大的孩子,本身就富有強烈的傳奇色彩。



有趣

  但屋檐后卻忽然有樣東西拋了出來,“噗”的掉落地上,竟是個花生殼。
  過了半晌,又有樣東西拋了出來,卻是個風干了的桂圓皮。

  他的出場就已經與眾不同。

  千人傳,萬人說。路小佳如何如何會殺人啦,路小佳殺了多少多少人啦,路小佳的劍多麼快多麼狠啦,路小佳要來殺傅紅雪啦……

  但是他卻用花生殼和桂圓皮來做開路先鋒,跟冒充自己的丁靈琳你一言、我一語,不疾不徐地說了老半天,好象街里街坊在閑話家常。當丁靈琳大聲說“我喜歡你,我想來找你”的時候,他卻又突然不開腔了。屋檐后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,他簡直溜得比貓還安靜,比小兔子還快。

  只聞其聲,未見其人。女孩子的坦白,好象把他嚇得趕緊溜之大吉。多麼有趣的場景呢,讓你覺得路小佳,似乎並沒有傳說的那麼可怕。

  他的確不像傳說的那樣可怕。可怕的人不會微笑著對丁靈琳說“我說不定還是有機會做丁家的女婿”,可怕的人不會花五千兩銀子求葉開洗個澡……你會突然覺得,路小佳何止是不可怕?簡直還很有趣呢。
 

 不但有趣,而且有情。



有情

  路小佳沉下了臉。他現在終於發現跟女人斗嘴是件不理智的事,所以忽然改口道:“你大哥好嗎?”

  《邊城浪子》里,路小佳和丁靈琳的對話特別多。初讀時會讓人感到妙趣橫生,不禁莞爾,覺得年輕人到底還是頑皮的。但當知道了他的身世,回過頭來再讀的時候,一陣心酸就會情不自禁地涌上來。

  他其實很想問一句:“我們的爹娘還好嗎?”
  他其實很想問一句:“我們的哥哥還好嗎?”
  他其實很想問一句:“我們的姐姐還好嗎?”
  他其實很想問一句:“小妹,你還好嗎?”
  ……

  他很想很想,可是他不能。他不是丁乘風老莊主最疼愛的幼子,他不是風流倜儻的丁三少爺。他是路小佳,荊無命的弟子路小佳,殺人不眨眼的路小佳。路小佳怎麼能流露真情呢?那豈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?

  他和丁靈琳年歲相仿,他們本應該是羡煞旁人的一對親密兄妹,他們會促膝花間月下,拉家常、數星星、搬杠子……然而現在,他卻只能從零碎的交談中感受和妹妹說話的特殊樂趣,一種只有親人才能帶來的溫暖感覺。這種感覺讓他的心靈陶醉在無比的幸福中,可嘴上他卻還是只能凶霸霸地說:“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歡殺女人的。”

不忍心去想象路小佳的少年時代是怎樣渡過的。

  令人惆悵的黃昏。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,獨自倚在孤單的窗邊。遠處人家的裊裊炊煙在他的眸子里浮動,世事在他死灰般冰冷的眼睛里白雲蒼狗。


他剝開一顆花生,拋起,再用嘴接住,拋得高,接得準。

 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。你只能看見他寂寞地笑了笑,寂寞地抽身離去。你只能看見窗台上留下一堆寂寞的花生殼。

  他就在這種無窮無盡的寂寞中長大。

  小小的傅紅雪沒有玩伴,卻有明確的目標和堅定的信念。小小的路小佳,卻要獨自默默承受親人的咫尺天涯。他的遭遇難道不無辜?他的命運難道不無奈?他分明是多情的。火熱的鮮血、強烈的情感時刻在身體里奔流涌動,死灰般沒有表情的眼睛里會有刀鋒般的光芒不能自抑地閃過……但他卻不能明明白白地表現出來,只能拼命地自我壓制、再壓制。

  他沒有真正了解他的朋友,也沒有可以傾心相愛的伴侶。他只有一柄薄而鋒利、沒有鞘的劍,一雙死灰色、沒有感情和表情的冰冷的眼睛,還有寧肯丟掉也絕不和別人分享的花生。所有的沉重,獨自承受。

  一顆怎樣堅強的心,才能獨自承載起如此苦澀的命運?


可敬

  他(荊無命)冷漠的聲音竟似變得有些傷感,過了很久,才接著道:“路小佳只懂得殺人,可是你……你剛才出手三次,卻都是為了救人的命!”

  荊無命錯了。他實在太不了解路小佳,這個他視為親子的徒兒。

  路小佳明知道傅紅雪的復仇對象是父親和姑姑,也知道以傅紅雪的堅韌和執著,遲早會查到丁家頭上來。他也許不能輕易殺死傅紅雪,卻絕對能使他的日子越來越難過,復仇的道路越走越艱辛。
 但他並沒有成為傅紅雪的敵人。在這個故事中,他扮演的是和葉開相近的角色,他的劍也和葉開的飛刀一樣,只殺該殺的人,也救該救的人。

  他心里很牽掛、很想念親人,卻絕不肯泄露自己的身世,因為他不希望丁靈中為此受到傷害,正如葉開隱瞞身份是因為不願傷害傅紅雪。但在白家兄弟手足相殘的關頭,他還是奮力架住傅紅雪的刀,用低沉的聲音說出了那個他默默埋藏了多年的祕密。

  他說出來了,還幾乎賠上了性命。一切,卻根本不是為他自己。

  “我也知道這祕密說出來后,難免要傷你的心,可是……可是事已至此,我也不能不說了,我……”

  他若不說出來,丁靈中就會死在傅紅雪的刀下。

  葉開的寬恕是偉大的,路小佳的胸懷,比他遜色嗎?



可愛

  她(丁靈琳)嫣然接著道:“丁三少最喜歡的就是醉酒美人,你總該也知道的。”

  丁三少爺最風流。聽到這句話的時候,路小佳的嘴角有沒有流露出一絲嘲諷呢?

  丁三少爺最風流。但又有誰知道,真正的丁三少爺,生來便要面對極度屈辱和痛苦的生理缺陷呢?

  雖然古龍行文委婉,但讀者還是能明白地看出來,路小佳患有先天的性功能障礙,說白了就是性無能。很多朋友都對這個問題諱莫如深、閉口不談,實在沒有必要。這根本就不是一件可恥的事。有個女孩曾經感慨說:“有時候靜下心來想,如果先生不把小佳寫成蚯蚓,我還會不會這麼著迷,總想著這樣一個人。”

  我想,我會的。當然我希望我喜歡的人是健康完美的,當然我不希望我喜歡的人承受這種痛苦。但我不能不承認,有了缺陷的路小佳,他叫我更加心疼了。

  他總是特別強調女人。

  他對葉開說:“我的女人也一樣,我寧可殺了她,也不會留給別人。”他對陳大倌說:“所以你還得替我準備個女人,要最好的女人。”

  你可以笑話他、可憐他,但你沒有資格看不起他。每個人都是有自尊的,每個人都有保護自尊的權力,尤其像路小佳那樣的人。男人心里都有最柔軟、最脆弱的地方,他們竭力地掩藏,為的只不過是男子漢那點可憐的尊嚴。路小佳像刺蝟一樣保護著自己,不給任何人乘虛而入、触痛他傷疤的機會,因為隱疾便是他心里的最痛。他雖然是名揚天下的劍客,卻也脆弱得像個可憐的孩子。

但他並沒有因此怨恨女人。

  他的身體雖然有缺陷,心靈卻並沒有因此畸形扭曲。古龍雖然塑造了石觀音、宮九等一系列心理變態的典型人物,卻將美好和健全的人格賦予了路小佳。所以他沒有傷害發覺他隱祕的翠濃,所以是他帶走了無家可歸的馬芳鈴,而不是那個曾經挑逗她少女情懷的葉開,也不是那個曾經幾乎占有她的傅紅雪。

還有個細節,不能不提。

  薛大漢厲聲道:“你是我的朋友?我交給你的八十萬兩銀子呢?”
  路小佳淡淡道:“我花了。”
  薛大漢大叫道:“什麼?你花了?”
  路小佳道:“我們既然是朋友,朋友本就有通財之義,你的銀子我為什麼不可以花?”
  薛大漢怔了怔道:“你……你怎麼花的?”
  路小佳道:“全送了人。”
  薛大漢道:“送給了誰?”
  路小佳道:“一大半送給了黃河的災民,一小半送給了那些老公被你殺死了的孤兒寡婦。”

  雖然只有寥寥數語,但你我會看不出路小佳是個什麼樣的人嗎?他盡管殺人不眨眼,卻坦誠光明,不喜歡利用別人,也討厭被別人利用。他的所作所為絲毫沒有讓人覺得他不配被稱作男人,因為男人不應該是腆著下半身招搖過市的動物。只有聰明智慧的頭腦、承載負重的肩膀、硬朗筆直的腰膝、寬容善良的心地、坦蕩磊落的胸襟、勇於承擔的氣魄、沉穩堅毅的品格,才能成就一個真正頂天立地的男子漢。路小佳也許並不同時具備這麼多優點,但他已經比絕大多數的男人都更加優秀,更加令人敬仰,更加值得女人去愛。

  《邊城浪子》對路小佳著墨不多,通篇共計不過數千字。但當他譏消地笑著從窗台上坐起來時,當他花五千兩銀子請葉開洗澡時,當他拋起一粒花生米然后用嘴接住時……他便活生生地在我面前了,一個有趣的、有情的、可敬的、可愛的人,活生生地在我面前。

  但花生還沒有落下時,他的人已倒了下去。
  他倒下去時嘴角還帶著微笑。

  讀到這里的時候,我抱著書,真的哭了,哭得淚流滿面。

  丁靈琳有這麼樣一個三哥,不是件丟人的事;丁乘風有這麼樣一個兒子,不是件丟人的事;荊無命有這麼樣一個弟子,不是件丟人的事。
 我,深深迷戀路小佳,不是件丟人的事。無論是誰,路小佳都不會讓他們感到丟人。

  小說的結尾處,荊無命帶走了生死未卜的路小佳,我祈盼他能繼續活下去,快樂地活下去。雖然他的生命已像花朵般絢爛地綻放過,雖然他已經永遠留在了每個人的心里,但我還是這樣盼望著。美麗的人生仿佛美麗的花朵,是應該被祈禱、被祝願開得更長久、更永恆的。

  很多年后,葉開養成了一個奇怪的習慣。在孤獨的時候,他會去買來一包花生,慢慢地剝開,拋起來,用嘴接住,慢慢地咀嚼。他自己也不知道這習慣是在什麼時候養成的,也許是因為他還沒有忘記,也永遠不會忘記一個在殺人前,一定要吃幾顆花生的人。

  我也永遠不會忘記這個人。你會嗎?

轉貼自百度古龍吧~
作者: 丁麟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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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輯 2006/06/25 00:06am IP: 保密 贊助x0   0兩   0積分
古來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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